瑞士正在 3,000 台电脑上替换 Microsoft —— 卡拉姆博士早在 2003 年就预见了这一幕

2026 年 9 月 3 日，瑞士联邦委员会公布了一项开源倡导者长期以来一直希望有国家政府真正大规模尝试的试点结果：在数千台政府电脑上用开源软件取代 Microsoft 365。

今天是 2026 年 9 月 7 日，这个事件值得我们驻足审视，因为它不仅仅是瑞士的一项 IT 决策，更是一场鲜活的现实印证——印证了时任印度总统 A.P.J. 阿卜杜尔·卡拉姆博士（Dr. A.P.J. Abdul Kalam）早在 2003 年向全场印度软件专业人士提出的论点，并在 2010 年的一场大多数人从未完整读过的演讲中进行了详尽阐述的主张。瑞士如今在政府规模上所做的，正是他当年所呼吁的事情。

瑞士到底在做什么

瑞士联邦总理府与 172 名联邦雇员开展了一项名为 PoC BOSS 的概念验证，测试日常工作——文档、电子邮件、协作——能否在 openDesk（一款德国开发的开源工作空间套件）上开展，以替代 Microsoft 365。雇员对文档编辑和电子邮件给出了正面评价。大规模视频会议仍存在一些不足。

基于这些结果，瑞士政府目前正在推进一项覆盖 3,000 台工作站的试点项目，在总计约 54,000 台电脑中约占其联邦员工总数的 7%。联邦总理府为此投入了 900 万瑞士法郎（CHF 9 million），该方案与现有的 Microsoft 环境并行运行，以便在出现故障时无人工作受阻。评估是否进一步推广的目标节点是 2027 年底。瑞士军方的网络司令部（Cyber Command）动作更快，目标是在 2026 年 10 月前彻底替换 Microsoft。

这并非突然的意识形态转变。它遵循了 2024 年颁布的 EMBAG 法案，该法案已要求瑞士联邦机构默认将政府开发的软件作为开源软件发布。2025 年 12 月，联邦委员会将数字主权列为最高政策优先级，其简明定义为：政府在履行职责时无需依赖任何单一的外部供应商或国家。接近该项目的研究人员指出了推动这一行动的三大具体顾虑：通过美国云相关法律，外国司法管辖权可能触及瑞士政府数据；受制于单一供应商的产品路线图和定价策略的风险；以及持续攀升且毫无协商余地的软件许可费用。

一位印度总统早在 2003 年就公开发表过这一观点

2003 年 5 月，卡拉姆总统在浦那欣杰瓦迪（Hinjawadi, Pune）的国际信息技术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发表讲话，呼吁到场的 IT 业界人士专注开发并深耕开源软件，而不是将职业生涯寄托在诸如 Microsoft Windows 等专有平台上。他公开提及自己在此问题上与 Microsoft 的比尔·盖茨（Bill Gates）存在的分歧，并建议人们前往他的官方网站阅读讲话全文。

全场对此反响热烈，并未置若罔闻。浦那软件出口商协会（Software Exporters Association of Pune）主席表示，单凭成本这一项因素，开源就对印度至关重要，因为印度无法依靠从美国购买的软件来实现大规模计算机普及。印度软件技术园区（Software Technology Parks of India）的主管表示，他自己的机构已在将其平台迁移至 Linux。曾领导印度先进计算发展中心（C-DAC）超级计算机项目的 IIIT 顾问委员会主席表示，开源对于教育、政府治理以及大规模社会部门计算具有极其深远的意义。一位 CEO 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已经在这么做了，印度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跟进。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而如今在瑞士上演的，正是一个国家政府在认真试点完全相同的事情——不是一家企业，不是一所大学院系，而是一个富裕国家的联邦机构运转体系。

来自 2010 年的更完整构想

2010 年，卡拉姆在海得拉巴举办的全国学术与研究大会（National Convention for Academics and Research）上重申了这一主题，并在此次演讲中具体指出了印度当年的症结所在。

他以由印度先进计算发展中心（Centre for Development of Advanced Computing）牵头的开源操作系统项目 Bharathi OS 为例，直接发问：为什么它的普及率远低于预期？他的回答并非“开源行不通”，而是印度一直把开源当作一项技术练习，而不是去打造一款人们真正愿意作为标准使用的产品。

他以 Android 作为反例。截至 2010 年底，Android 运行在经过修改的 Linux 内核之上，背后拥有由 79 家成员组成的行业联盟支持，应用数量超过 10 万款，并且在当年已占据美国智能手机销量的最大份额。其代码涵盖 Java、C、C++ 和 XML，约 1200 万行，均在 Apache 许可证下开源。他的核心观点是：开源只有在经过增值、变得足够可靠、足够好用且具有足够的互操作性，使得硬件制造商和普通用户选择它来替代专有产品时，才能展现出变革性——不是因为它免费，而是因为它更优秀。

他还列举了两项印度的实践，以证明这在本土是完全行得通的。Wikipedia 表明，一个社群完全可以在没有任何商业动机的情况下，构建并维护一个供全球使用的知识库。而在国内，由印度科学与工业研究理事会（Council of Scientific and Industrial Research）牵头的“开源药物研发”（Open Source Drug Discovery）项目，通过像软件项目开放代码那样开放课题，让来自印度国内外的约 800 名研究人员在四个月内重新注释了结核杆菌的基因组——而专家曾估计这项任务需要耗费 300 人年。

他在结尾呼吁印度停止依赖进口解决方案，转而构建一个拥有自主品牌、由政府和产业界共同支持的开源系统，直接服务于 10 亿人口，就像 Android 为世人重塑移动计算那样。

为什么瑞士的做法回应了卡拉姆当年的疑问

将这两场演讲结合起来看，瑞士 2026 年的试点项目就像是对卡拉姆在 2010 年指出的差距给出的直接答案。Bharathi OS 举步维艰的部分原因在于它是一个孤立的技术项目，缺乏强有力的推广普及举措。瑞士通过三种显而易见的方式避开了这一误区。

第 1 步：在正式投入前先与真实用户一同测试

瑞士让 172 名真正的联邦雇员在实际日常工作中运行试点，而不是停留在实验室演示，并公布了真实的结果——包括开源套件仍然落后的方面，如大型视频会议。卡拉姆的演讲从未如此具体，因为 Bharathi OS 从未开展过如此规模的试点以供汇报分析。

第 2 步：采用有人维护的现有平台，而非从零开始自建

瑞士并没有重新发明一套操作系统，而是部署了 openDesk——一套在欧洲其他地区已被使用的、现存且处于积极维护状态的开源套件。这与卡拉姆本人对 Android 的论点不谋而合：成功源于采用并改进现有的开源基础，而非从零起步。

第 3 步：以法律和预算为后盾，而非仅凭良好意愿

EMBAG 于 2024 年将“默认开源”确立为瑞士政府软件的法定基准，联邦委员会随后在 2025 年 12 月将数字主权定为官方优先事项，并投入了真金白银（900 万瑞士法郎 / CHF 9 million）。卡拉姆在 2003 年和 2010 年的讲话极具说服力，但从未获得同等规模的印度法律或预算专款的实际支持。

结论

瑞士涉及 3,000 台电脑的试点项目并不是什么激进的新想法。它是一个国家政府终于依托法律、预算和真实试点人群，践行了一位印度总统在 2003 年公开提出并在 2010 年进一步完善的主张：只要将开源软件视为严肃的产品而非业余爱好项目，它就能够在机构规模上取代专有平台。到 2027 年底瑞士的试点能否取得成功，将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世界其他地区是否会纷纷效仿。

优势

• 减少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并在软件许可费用上赋予政府真正的谈判筹码。
• 降低因政府数据存储于单一海外云服务提供商而受到外国法律长臂管辖的风险敞口。
• 使用已处于维护状态的现有平台（openDesk），而非从零开始重新构建基础设施。
• 作为并行试点运行，即使出现问题也不会打乱现有工作。
• 树立了公开透明、可供复盘的先例，供其他政府在投入自身预算前参考研究。

劣势

• 面向大型机构构建的协作工具（如企业级视频会议）与专有同类产品相比仍在追赶阶段。
• 让庞大的员工群体告别熟悉的软件，在过渡期间必然会产生成本真实的重新培训开销和生产力损耗。
• 耗资 900 万瑞士法郎（CHF 9 million）、覆盖 54,000 台电脑中 3,000 台的试点，仍只占整个联邦资产的一小部分；进一步扩大规模将是一项更为庞大的工程。
• 成功取决于跨越数年的持续政治与预算投入，而这可能随选举或政策重心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注意事项

本文仅供科普参考，汇总了关于政府技术试点和历史演讲的公开报道信息；不构成对任何特定机构基础设施迁移的建议。任何考虑采取类似举措的机构都应自行开展试点，直接从官方渠道核实最新事实与时间表，并在生产环境中正式依赖开源替代方案之前进行全面充分的测试。

常见问题解答

• 为什么瑞士要在政府电脑上替换 Microsoft？ — 为了减少对单一外国供应商的依赖，降低长期软件许可成本，并限制影响云服务的外国数据调取法律所带来的风险敞口。
• 在瑞士的试点中，什么软件正在取代 Microsoft 365？ — openDesk，这是一款最初在德国开发的开源工作空间与协作套件。
• 瑞士的试点涉及多少台电脑？ — 约 3,000 台工作站，大约占联邦政府约 54,000 台电脑总数的 7%。
• 什么是瑞士的 EMBAG 法案？ — 一项于 2024 年出台的瑞士法律，要求联邦机构默认将政府开发的软件作为开源软件发布。
• 卡拉姆博士曾公开批评过 Microsoft 吗？ — 在 2003 年于浦那发表的一次演讲中，他敦促印度 IT 专业人士重视开源软件而非 Windows 等专有平台，并提及了他本人在该问题上与 Microsoft 的比尔·盖茨（Bill Gates）存在的分歧。
• Bharathi OS 是什么？ — 由印度先进计算发展中心（Centre for Development of Advanced Computing）牵头研发的一款开源操作系统项目，卡拉姆在 2010 年曾以此为例，指出其普及程度低于预期。
• 什么是“开源药物研发”（OSDD）？ — 一项由印度科学与工业研究理事会（CSIR）主导的研究项目，该项目通过数百名研究人员之间的开放协作来加速结核病药物研发，卡拉姆曾以此证明开源模式在软件之外同样行之有效。
• 数字主权等同于数据隐私吗？ — 不等同。数字主权的范畴更为广泛——它指的是政府或机构在不依赖外部供应商或国家的情况下自主运行其系统的能力，这涵盖但不限于数据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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